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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女朋友叫马子的时候,想过她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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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子就是马桶,不行?请往下看。

马桶的诞生可以追溯至西汉。但这可能只是一个传说。据赵彦卫的《云麓漫钞》和《西京杂记》,李广和他兄弟去冥山之北打仗,遇到一只猛虎,李广冷笑两声,弯弓搭箭,一箭毙其姓名。他将虎骨取来做枕头,取“服猛之意”还命人制作了一个虎形的铜质溺器。天天尿在老虎嘴里,以羞辱之。这件事不太让人理解,为什么要如此羞辱老虎呢?有一天看到杨铁夫先生在其《铁城(即中山石岐)土语语原考》中提到,云麟为百兽之首,每次麟要“拉便便”,老虎都会伏在地下,张开虎口以承圣恩。那么李广这么做,大概有自夸为云麟之意。

这种东西显然非常好用,也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所以流传开来。毕竟抢文官帽子尿尿的事儿虽然有先例,按照中国的习惯法,这件事也只能皇帝做。不能鄙视文官,只能鄙视老虎,这是中国文化的潜规则之一。《西京杂记》还讲了皇帝使用虎子的习惯。皇帝的虎子是玉制的,由侍中掌管,随时捧着,皇帝走到哪里急了,拎过来就尿,要的就是这范儿。

这种行为的逻辑本身就是要让自己摆脱日常行为的束缚,实现权威保障的“生理自由”,权威在中国文化中的作用之大,可见一斑。有了权,自己的尿也可以保存的如此之好,没有权,就只能接尿了。这不是孤例,西晋石崇家中丫鬟甚多,经常备着两个跟在自己身边,想咳痰了就把丫鬟拉过来,吐进她嘴里,再由她传递出去。冬天让丫鬟们身穿简单的衣服,把自己围在中间,以此取暖,这是生物能的创造性运用。他还给这种行为取了两个名字,“肉盂”,“肉屏风”。肉这个字真是妙,诸位可以联系金圣叹评《水浒传》“肉雨”二字的批注来参详。

因为这种溺器形虎,所以取名虎子。唐初,因唐高祖李渊四子李元霸属虎,小名虎子(另一说李渊家人中有名李虎的),为避讳,改为马子。这个改动不是没有理由的。这时的马子多用木质,可以坐在上面,骑乘状。这种形制一直持续至宋朝,欧阳修《归田录》卷二写燕王就特别喜欢骑马子,"燕王好坐木马子,坐则不下,或饥则便就其上饮食,往往乘兴奏乐于前,酣饮终日。"这种行为本身就充满了戏谑意味。男性骑马的勇武形象和日常行为联系在一起,变成一种成年人的游戏。这种游戏不知不觉间又和性联系在了一起,形成意义的转译。

排泄虽然是人体最重要的生理活动之一,但是其之短暂,毕竟不能如睡觉、吃饭等量齐观,唯一在时间和感受上与之相比的,是做爱。不知是因为大便通过肠道时刺激了前列腺,还是尿液带走了他的忧伤,有人终于开了个脑洞,将之与做爱联系在了一起。北宋时有人感叹,妓女如马子,只能一刻欢愉,不能长久。

这很可能是岭南人士的发明,不是乱猜,有根据的。宋代王应麟在《历代漕运考》中说,粤人有用马子比喻“御女”的,可能是因为都能骑吧。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体位。但是从那时起,用马子来比女人,作为对女人的蔑称的事就发端了。宋朝开始,不仅拿之比妓女,也比屋里人。因为同样离不开。尤其南宋,城市人口膨胀,卫生设施跟不上,马子是必备之物。到此时,又有了变化,马子改称马桶,一般人家不会真的备一匹木马供户主玩,但户主可以玩鳖,一种很像扁壶,带把手的溺器,放在床底,需要时拎上来,享受帝王般的待遇。

老婆和马子都是不可以借给别人的,这是私权。袁枚《续子不语》中讲了一个故事,如皋令张某有一个幕友叫王贡南,一天两人坐船出游。贡南晚上借用了张某的马子,让张某很生气,说:“我们西人一向以马子当妻妾,你也不看看那马子的口里含的是什么东西,含了我的,怎么能再含你的呢。”他让仆役将马子重责三十,投江了。口交成为性生活必要桥段当不晚于明末。

有趣的是,木马子后来不再是一种游戏,而是刑罚。它从男人的胯下移动到了女人的身下,把女人们弄得鲜血淋漓。why?

现如今还可以看到香港电影里古惑仔们管自己的性伴侣叫马子,也是岭南文化遗风尚存。这个词在漫长的语言演化史中已筛去了溺器的内涵。但是从这中事情上也颇能看出男人的态度和操性。或许他们是幻想自己是“果壳”中心怀宇宙的王?非要将一套权力话语和组织结构搬到家里来?又或者在更早一点,将马子和女人联系起来之初,中国式婚姻的意义就变了,变成了生意,变成了长期合法的性资源共生关系,倒是可以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