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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梅星球的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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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冠仁

“靠!这么大的台风。”阿柏从窗户探出一丁点身子后,马上缩回来,像狗儿出水飞快甩头发,雨珠甩进了Mii的衣领里。蔺生又看见了那条跃跃欲试的乳沟。进屋以来,视线就没法避开Mii的乳沟,无论蔺生如何左顾右盼,她就虎踞龙蟠地等着你。

 Mii嫌恶地看了阿柏一眼。这个眼神被阿柏的后背屏蔽掉了,他压根没觉察到女友的负面情绪。

“关窗!”Mii大叫!

 阿柏已经做出了关窗的动作,只是赶不上女友的嘴快。

 早已习惯女友咆哮的阿柏转过头,小小的眼睛越过圆形黑框眼镜的上方扫视其他三位:“我说,咱们今天都得困在这儿啦!台风把手机基站搞坏了,我的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那怎么办?我的手机也收不到信号了!”说话的是蔺生的女友Amanda。26岁上班族,虽然上班才两年,但是她成功地将职业装植入了灵魂,无论在厨房穿着睡衣,还是在网球场穿运动装,亦或是什么都不穿。但凡蔺生闭上眼睛,就是她一身职业装,过分严谨的黑色过膝裙,以及一成不变的肉色丝袜。

起初,蔺生还有新鲜感。从大学开始,他就是一个坚定的制服控,喜欢女生穿制服,认为这样刺激性欲。从他硬盘中关于AV详细而科学的分类就可以看出21世纪前十年大学男生对性渴求的程度。蔺生和他的宿舍小伙伴们亲历了从250G到4TB的硬盘飞跃时代,后来专门有一个室友小杰毕业后要求去希捷工作,理由无他,谨以此生献给伟大光荣的BT硬盘时代。

蔺生就很奇怪,问他:“为什么不学日语,然后去S1公司上班呢,那样的话,说不定有一天也会遇到松岛枫啊,吉泽明步什么的,你想摄影片场那么需要人手的地方,也不会对无偿劳动的志愿者Say No的吧。如果男一号体力不支倒地,每个男场工总有义务高喊一声“AV男一号宁有种乎?彼可取而代之”,舍身取义为AV事业贡献自己火热的器官。”可是小杰却严词拒绝,他说伟大的男性和普通男性的区别,就是前者会为了事业卑贱地活着,而后者不会。还说这句经典格言是他人生导师余秋雨讲的。好吧,蔺生心想,那还是让他继续去做硬盘好了。

Amanda犀利的眼神穿透蔺生的胡思乱想,杀到面前。只要她用这样的眼神,蔺生就心生恐慌,像小时候撒谎被女老师抓住,要命的是这个女老师还穿黑色过膝裙,肉色丝袜。

蔺生憋了很久:“那就在这里过夜好咯?”

Mii大叫一声:“你有没有搞错啊?过夜,在这种地方?”,她嘴巴张得好大,足以塞进去一筒网球。不过Mii的爆发也情有可原,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没有床没有沙发,只有几个凳子,还有一个破桌子,以及摇摇欲坠的顶灯,实在不像可以过夜的地方。

但是Mii如此高的分贝还是让蔺生眩晕,阿柏同情地看了蔺生一眼,眼神说:“哥们,你知道我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

蔺生心想:“本来嘛,这种四角约会又不是我想出来的。现在我对Mii的兴趣更低了。”他埋怨地看了阿柏一眼,回之以:“就是你个混球想出这种馊主意,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一个礼拜前,在办公室外头的规定抽烟点:十三层和十二层消防楼梯隔间,阿柏抖出一支大卫杜夫香烟用米老鼠纪念款Zippo点上,蔺生抽着自己的绿壳红双喜笑道:“你怎么抽这个?以前的中南海不抽啦?”

阿柏摇摇头:“这都是客户送给Mii,她不乐意抽,全给我了,你以为我喜欢啊。”

吐了一口烟隔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受够了这个婆娘,我们俩加在一起好了快5年了,有时候一回家,她还没张口,我就知道要说什么台词。”

蔺生想:这种时候总是闭嘴比较明智。

阿柏又开口:“我他妈的都能从她身上看到十年以后,她妈她姨她小姑的影子,她一张嘴说话,我就觉得她们家所有女人组团来了。”

蔺生:“五年了,她没逼婚?”

阿柏:“逼啊,怎么会没逼?一开始是旁侧敲击,动不动说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生孩子了,这些年直接来真的,有时候礼拜天刚睡醒,一睁眼,她拿把水果刀横在手腕动脉前,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蔺生摇摇头想:再怎么说,拿水果刀总是不对的。

阿柏抬起眼:“你呢,你媳妇没催你?我觉得你媳妇特好,温文恭良,身材又好。一点都不事儿!”

蔺生:“她?”脑海里又想起Amanda无时无刻的职业装,还有复印机的气味。

蔺生也吐口烟:“老觉得自己和办公桌做爱,和回形针,和复印机,和文件夹总之就是那套东西,糟糕透了。还有她的叫床声和她给老板打Morning Call声调节奏都是一样一样的。”

阿柏挺直了腰板,把还没抽完的香烟狠狠摁掉,意味深长地看了蔺生一眼。

“我倒有个主意。”他说

他眼神里的光彩,蔺生觉得,只有董事长宣布IPO成功那一刻方可媲美。

蔺生起先是不同意的,首先他认为这样的交换体液不合适不礼貌,对女权主义者是一种冒犯。不过显然此时他已经在潜意识里接受了阿柏所谓的换妻本质上是交换体液的说法,天知道,阿柏是怎么做到的!

发现蔺生接受了这个说法之后,阿柏更加胸有成竹地夸夸其谈。

阿柏:“你想呀,为什么在美国三四十年代,很多地方流行换妻,你别忘了,那还是一个基督教国家,对偷情有严格限制哦!”

蔺生:“估计是安全吧?”

阿柏:“对呀,这比外面找女人安全多了。还有呢?”

蔺生:“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估计闲的蛋疼呗。”

阿柏打了一个响指:“说的太好了,你一句话就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换妻就是闲的蛋疼,你告诉我,你此刻来这里抽烟难道不是闲的蛋疼么,你不抽这根烟你会死么?有个新单词你知道不?Eggache?”

蔺生:“这什么东西?”

阿柏:“就是蛋疼啊,你看我们此刻是不是身处于一个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欲饮琵琶马上催将登太行雪满天一片荒芜四面楚歌十分蛋疼的时代?你看我们从事的行业,管理咨询行业,你不得不承认咱们这行收入还是很丰厚的吧,可是本质上是什么呢,不就是替闲的蛋疼别人打发时间的职业么?你再看我们这个时代,什么体育项目最流行?”

蔺生:“蹦床?”

阿柏:“蹦你个大头鬼啊!高尔夫啊!”

蔺生:“好吧。”

阿柏:“这不是一个闲的蛋疼的体育项目么?你没事把球打进洞里干嘛,你就让它好好地呆着草地上不行么?打进去还得拿出来,自己打完不算还得让别人打!一群中年男,在毒太阳底下一本正经地和一颗鹌鹑蛋差不多的玩意儿较劲?”

蔺生:“那照你这个说法,什么体育项目不是闲的蛋疼啊?你没事跳个鞍马干啥?人家鞍马好好地站在那里,又没有邀请你去跳,跳完了,你还得走回来,你没事扔个标枪,扔个铁球干啥,扔完了还得麻烦人去捡回来,你没事射门干啥,进了球还得从网兜里捞出来,放在中线重新开始,你没事投个篮干啥…….”

蔺生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打住。

阿柏眉飞色舞:“Bingo!我就说嘛,你这么聪明的人总是一下子就抓住问题的核心。我太爱你了。你看你也发现了吧,我们周围的一切体育的本质都是闲的蛋疼,其实我从小就有一个宏愿,就是发明一个晒太阳发呆比赛,看谁能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就那么晒着,谁时间长,谁就牛逼,谁就是冠军!”

蔺生有点后悔,这么轻易就被他绕进去了。

阿柏一看蔺生的表情,又继续道:“除了体育,你再看我们这个社会,从交通到金融,从房价到交税,一切不都是以徒劳无功的熵行为掩饰背后的闲的蛋疼嘛,美国那本《时代》不是一直挠头么,说二十一世纪的前十年无法命名,如果他们脑子好使,来找我的话,我直接就给他们这个单词“ Eggache”,封面标题就叫:“Epoch of Eggache”多漂亮的押头韵啊!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也是愚蠢的时代; 这是信任的年代,也是怀疑的年代;这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季节; 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这又是一个信仰塌陷的时代,这是一个萌生智慧的年代,但是归根到底,狄更斯他还没明白:这就是一个闲的蛋疼的时代…”

最后,蔺生不想让阿柏继续发挥下去了,天晓得,这么一个可以从换妻聊到给时代命名的家伙,还能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言论,怪不得,他能做领导,自己就不行呢。想到这里,蔺生一下子豁然开朗,淤积了多年的心事也为之烟消云散,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小气和落伍他应承了下来,不过走的时候,蔺生还是留了一句话眼,兹事体大,还是要和Amanda商量商量。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蔺生其实还是有考量的。涉及换妻事件的四个主人公都互相认识,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和谐。他自己的女友Amanda就在私底下好几次和自己抱怨过,她很看不上阿柏,首先是他夸夸其谈的作风,以及手舞足蹈背后的虚荣感,还有他那副黑色板材眼镜。有一次Amanda和他在床上大战之后,拿这幅眼镜打趣。

Amanda伸出汗晶晶的手臂,从床头柜上点上一支烟,塞到蔺生的嘴里。

Amanda:“天啊,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瞬间消灭我的性欲,那么,老公,你要记住,一双发着腥臭味的烂雨鞋和阿柏的那副眼镜绝对可以排得上前三名!”

蔺生首先佩服女人的大脑,怎么就可以从刚才的六九体位瞬间过渡到烂雨鞋,还是发着腥臭味的,好强大好无厘头的联想啊,其次,为什么那副眼镜可以排在前三位呢?为什么呢?

Amanda:“第一点,你不觉得那个眼镜造型太复古了么?像上个世纪的中学数学老师,还是老处男那种。”

“好像是有点。”

“其次,他的脸型是胖圆的,却偏偏要配一副更圆的眼镜,就好像….”

“雨天里探出脑袋想喝水的青蛙?”

“爱死你了。”Amanda手臂张开,搂了过来。

基于这样的原因,蔺生觉得如果自己提出这样的想法和建议,Amanda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谁乐意和青蛙做爱啊。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到这里,蔺生有点同情Mii。

所以在例行公事地讨论完钻戒婚姻结婚典礼,当然了所谓的讨论主要是Amanda不停地说,蔺生负责听,并且对关键部分坚决不表态。

这样的讨论每个礼拜都要上演一次,所以蔺生就把这个当做自我修行的一个必要过程,前两个礼拜,他看了一本书:《如何在繁华都市保持隐士修行》。这书是从办公室里最不爱说话的那个女同事桌子上发现的,它让蔺生一下子拔高了对女同事的认识,之前还以为她是害羞自闭症,哇,原来是一个在水泥森林里保持终南山修行的了不起人儿呀!

修行女同事发现了蔺生窥探到了她的私密之后,大大方方把书借给了他。蔺生分好几次躲在厕所里看完这本书后,似有顿悟。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在厕所时间里呆的如此之长,让男同事们都怀疑他另有隐疾。

看完这本书后,蔺生对自己和女同事来自同一战线的事实认定不疑,在他刚上班的几个月里,脑子始终挥之不去有个念头:你看那些正襟危坐西装革履的同事们,其实另有一个身份,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够抵抗如此平庸无奇重复劳动的生活?最次的也是下了班在体育健身房隔层里开办搏击俱乐部那种,还有衬衫底下永远穿着一件超人牌内衣,时刻准备着撕裂衬衫,还有的肯定是别的国家派来的间谍,可能是毛里求斯,也可能是孟加拉国,上次有个同事不是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对孟加拉国每年的出口报税单很有研究么。而他自己,蔺生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周遭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和他们统统不一样!

这个想法是如此坚定,以至于蔺生有时候甚至怀疑过林志玲的性取向,动摇过1MB是否真的等于1024字节,却从未对此产生怀疑。

每当Amanda就婚礼置办标准,规格条件深情阐述的时候,蔺生就自动切换到冥想环节,因为书上说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快捷达到本我的方式。然后在Amanda快要说完的前一秒,蔺生准点回归,语重心长地点点头。

随着点头沉默的次数越来越多,而Amanda每次发表演说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但是无论多么声情并茂总是换来蔺生的点头称许。Amanda的内心深处有一种锲而不舍的可贵品质。所以在他们两人的两性战争中彼此拉锯,像是一部已经坏掉的录像带,无论播放多少次,最后永远会卡在女一号扬手起帆的那一格。

所以当蔺生刚把阿柏的提议,在餐桌上以一种今天鸡毛菜一块五那般云淡风轻的口吻提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发表自己的看法时,Amanda却出人意料地表态:“行啊。”然后便转身收拾碗筷去了,一点看不出异样。

于是蔺生在后面安排好的三千五百字驳斥阿柏的演讲无疾而终,尚未出征便已全军覆没。蔺生睁大眼睛,放下筷子,捡起碎了一地的眼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Mii身上了。

可是当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又凑在一起抽烟的时候,交流彼此女友对此事态度,发现女人们仿佛事先看到底牌,不但对这个提议的伦理性没有提出丝毫质疑,反而是一种司空见惯的淡定和许可。这一点让阿柏摩拳擦掌兴奋坏了,而蔺生却有些闷闷不乐。

蔺生:“难道Amanda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还是之前她和他前男友玩过这个?”

阿柏:“哎呀,不会啦,你小子就别庸人自扰了,难得咱们伟大的女性那么体恤我们的感受,不但愿意全情配合,还积极主动,这难道不是时代进步的伟大福利嘛?让我们歌颂这个伟大的闲的蛋疼的时代,让当代女性拥有如此先进开放的性观念,感谢国家!感谢时代!再说了,说不定是我们家Mii看上你很久了,正好借这个机会顺坡下呗。”

蔺生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看起来心事重重。

阿柏:“喂,不会吧,你不会是舍不得你女朋友了吧?”

蔺生马上摇手:“不是,不是。”

说完之后,蔺生马上感到言不由衷的后悔,如果撒谎真会把鼻子变长的话,那估计此刻蔺生可以用鼻子来撑杆跳了。

阿柏大脸凑近了蔺生:“那你不会是,觉得你吃亏了啊?”

蔺生又摇手,不过这次很坦然,说实话,除了说话嗓门大之外,如果论及外表和身材,Mii丝毫不会逊色于Amanda。甚至平心而论,如果阿柏认为换妻自己这一方吃亏的话,那么蔺生也不能表示异议。

阿柏:“我和你说哦,我们Mii从来都是校花级别的美女哦,尤其是当年在大学里,有美腿皇后之称。绝对是便宜你小子了。哈哈”临走,阿柏还故意拍拍蔺生的肩膀,表达一种刻意的豪爽。

蔺生离开楼梯间的时候,有一种怀揣着占了阿柏大便宜,心里却不是滋味的奇怪感觉。

“那么我们就说定了啊,这个礼拜,周末我们去岛上,你啥都不用管,一切都是我来安排,住宿交通,情趣用品啥的你都甭管了哦,我会安排的万无一失的!你只要负责到时候带着Amanda来就行了。”

满脑子满楼道里回响着都是阿柏最后那句话。

所以当此刻,屋子外头的狂风暴雨大作,躲进屋子里的阿柏抖搂着满脑袋雨水,说台风天怎么着也过不去。蔺生忽然想起了阿柏那句“我会安排的万无一失”有一种错觉:“难道这个不期而至的台风也是阿柏之前安排好的么?”

Mii:“奇怪啊,天气预报明明说是天气晴好啊!”

阿柏:“是啊,出门前我反复查了天气预报,三个网站四个气象站都说天气好来着,可是突然天公翻脸了,我们凡人也没辙啊。”

Amanda:“我们本来是怎么安排的?”说完,她仿佛是放弃了蔺生一样,眼神转而扫向了阿柏。在那一刻,蔺生忽然有一种感觉,仿佛阿柏才是她的正牌男友,而自己只是一个替身,想到这里,替身这个词有点灼痛了蔺生。

阿柏慢条斯理:“本来呢,我们是安排下午五点去坐另外一个渡船,到岛上新开发的度假村,里头有个Ritz酒店,是我朋友老李开的,我都安排好了,里头游泳池网球场高尔夫训练场酒吧SPA应有尽有,晚上我们玩什么都行。”

Mii:“那现在,看这个天气,我们之前的安排都泡汤了,我们只能困在这个小破屋子,除了等台风过去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蔺生忽然抬起头,开始打量这间Mii口中的小破屋子,这间不到15平米且四周都有窗的屋子的确是小了一点,尤其是在里头塞下四个成年人和五六条长条凳和一个摇摇欲坠的桌子的时候。

蔺生猜测,这间屋子本来应该是出于给轮渡管理人员休息而临时搭建的建筑,这一点从施工质量和墙角裂开的缝隙都可以看出来。

“啪”地一声

忽然从楼顶上传来一声像是塌陷的声音,Mii一下子钻进阿柏的怀抱:“这里不会塌吧?”

阿柏搂住她拍着她的肩膀:“不会,怎么会呢,你这个傻子,就是雨大点而已,估计刚才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屋顶上。”

窗外的台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好像找齐了两百多号胖子憋足了劲朝着老朽的窗户吹气,窗棂始终保持着某种幅度不大但很坚定的左右晃动。

阿柏看了看Amanda,她脸上有一种想把自己头发全部拔光的表情。

阿柏:“真是奇怪,咱们上午碰面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会有台风的样子啊!”他想让自己的言语像搅拌棍散开屋子里的气氛。

蔺生不发一言,看着想琢磨这句话的引申含义。

Mii刚才下意识钻进男友阿柏怀里,让蔺生有一种莫名吃醋的感觉。

Amanda:“喂,看在我娘或者随便谁的份上,你说点什么吧,从今天早上开始,你就像被装上消音器一样,说的话没超过三句!你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啊?”

蔺生迟疑了一会儿:“要我看,这个台风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

Amanda嗤之以鼻:“气象员先生,我看你还不如继续闭嘴吧。”

她的轻蔑态度再次灼痛了蔺生。

到底还是年纪大一些的阿柏出来圆场,开口:“要我看,反正咱们也是无聊等着台风过去,我们一人讲个故事吧。”

Amanda:“讲故事?你以为是狼外婆哄小红帽呢?”

看到她对阿柏态度也是如此倨傲和轻蔑,蔺生心里觉得稍微好过了一些。

阿柏还是嬉皮笑脸:“这倒不是,不过你还真别说哦,其实格林童话里头这个小红帽的故事起初是带有色情意味的!”

Mii伸出手打了他一下:“你个色狼,什么东西到了你嘴里都是色情!”

阿柏:“那还不是因为你么?”

两个人又笑着裹在了一起,这个画面又让蔺生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他清清喉咙:“怎么说有色情的含义呢?”

阿柏抬起头:“你真要听?”

蔺生装出一种从容的态度:“那你就说说呗。”

Amanda:“你就闭嘴吧!”

阿柏耸耸肩一摊手:“好吧,下次等回了公司,我再给你科学普及。”

蔺生转向Amanda:“你干嘛?”

Amanda转过头去根本不看他,抿紧了嘴唇,侧面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白玉雕像。

蔺生:“喂,你到底什么意思?”

蔺生觉得这个屋子里有一种气氛叫做“大家来比赛,看谁最瞧不上蔺生”正在滋长,而处于本能,他必须体现和维护他的尊严。

Amanda还是不发一言。

蔺生:“你…”差一点就要站起身来

还是Mii把争执化解了:“好啦,好啦,我们都不要听阿柏的啦,他这个人就是下流又黄色,我们不理他,我们讲故事吧,讲一个可爱动人的故事,我们不讲恐怖故事,也不讲色情故事,我们就讲大家经历过一件最温馨的故事吧,怎么样?我这个提议不错吧?老公”

阿柏两只胖手轻轻合上,做出鼓掌的动作。

阿柏:“为了响应我老婆的号召,我先来吧,我先讲一个我所经历过最温馨最浪漫的故事。”

Mii:“好,掌声鼓励!”

阿柏挺了挺胸,仰起头,看了蔺生一眼,就开始了

“我应该没有和你们讲过,我以前在英国留学时候的事儿吧?”

蔺生觉得阿柏已经掌握某种具有煽动性的句式特征,比如他在公司里开会,喜欢这么开口:

“我是新来的,很多地方都搞不懂,欢迎大家多提批评意见啊。”

他是如此钟爱这个开场白,以至于等他坐稳了部门经理这个位子一年半之后,他还是喜欢这么说,可是在这18个月里面,公司的保洁员都换了四拨了,而他的兴趣还是矢志不改,以至于那些想提意见的同事最终都选择了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