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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意气用事的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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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

很多绝世人物在晚年时水平都会直线下降,秦始皇晚年派500名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仙山;唐太宗在他做皇帝的最后几年,一反常态,既迷信占卜,又乱服丹药,竟在52岁英年早逝;明太祖朱元璋晚年变成屠夫,杀得金殿下血流成河;清代乾隆帝晚年昏招迭出,强大的清朝就此走了下坡路。这里面的原因,是因为老年时机能退化、判断失常,更是因为知道去日无多,拼命想留住最后的辉煌,所以倒行逆施。刘备没有昏聩到那种地步,可也一反常态,与平日的宽和仁厚完全不同。

夷陵之战是三国中后期的大事件,对时局影响深远。据正史记载,刘备东征的总兵力在四万左右,孙权迎敌的总兵力约五万。刘备出兵东吴时,蜀汉集团内部很多人都反对出兵,包括诸葛亮、赵云这样的老臣,可刘备面对重重阻力,仍不顾一切出兵了。

最直观的原因,刘备是要报仇。《三国演义》里,刘备听说关羽在东吴遇害,当时就哭倒于地,众文武急救,半晌方醒。诸葛亮劝他节哀,刘备说:“孤与关羽、张飞两弟桃园结义时,誓同生死。今云长已亡,孤岂能独享富贵乎!”话音未落,又见关兴号啕而来,大叫一声,又昏倒在地。一日哭昏三五次,三日水米不进,只是痛哭;泪湿衣襟,斑斑成血。诸葛亮与众官再三劝解。刘备说:“孤与东吴,誓不同日月也!”真要出兵时,赵云又劝谏道:“与曹魏之仇,为公;与东吴之仇,为私。愿以天下为重。”刘备说:“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于是下令起兵伐吴。

兄弟是刘备一人的兄弟,江山却是千万人辛苦打下的江山,刘备不顾江山安稳,一意要报私仇,这不像深谋远虑、大局为重的政治家,倒与市井匹夫没什么两样。这已经够昏了,不过总有些性情、义气在里面,让人虽不赞同刘备,但也很容易理解他。

不过刘备这个理由,经不起仔细推敲:第一,如果单单是给兄弟报仇,派一员上将出兵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御驾亲征;第二,刘备是章武元年(公元221年)七月,也就是刘备称帝三个月后东征的,这时关羽已死一年,因激愤出兵报仇却拖了一年,这个有点说不过去。刘备东征另有原因,但依然是因为发昏。

后期刘备在事业上顺风顺水,取了益州,在争夺汉中的战役中又打败了曹操。刘备当时是亲自上第一线坐镇指挥的,战场上的胜利使刘备的心态发生了微妙变化,开始飘飘然起来,这次东征,他认为孙权不是对手,又一个大功业就在眼前。这是那些征战一生的帝王们晚年自我膨胀的因子发作,刘备也不能免俗。他既不甘心退休,当时只有两条路可选:联吴抗曹,灭吴抗曹。这时候的刘备好大喜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兴复汉室”刘备了,“抗”曹是持久战,很可能劳而无功,而“灭”吴的诱惑就在眼前,以报仇为理由,刘备出兵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对刘备是一场噩梦,他为自己的轻敌、贪功付出了代价。孙权求和不成后,决定一面向曹魏求和、避免两线作战,一面派陆逊率军应战。陆逊用以逸待劳的方法,阻挡了蜀汉军的攻势,更在章武二年(公元222年)八月夷陵一带打败蜀汉军。刘备一生败战无数,但极少有全军覆没的,夷陵之战却输得干干净净。

夷陵之败让新建的蜀汉政权受到沉重的打击,不仅损失大量士兵与物资,还有多名将领阵亡。而第二年刘备的死亡更让这个国家摇摇欲坠,国内叛乱四起。丞相诸葛亮花了约五年的时间才能重建军队与平定这些叛乱。

夷陵之战后,诸葛亮说了这样一句话:“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是说法正如果还活着的话,就会阻止皇上,不让他发动这场战争。这表示除了法正,晚年的刘备是听不进人言的,就是诸葛亮也无能为力。好大喜功兼不听劝谏,刘备的昏招,已经无可挽救。

和刘备的晚年昏聩有一拼的,还包括孙权。孙权的青年时代,称得上是个贤明的守成之主,连曹操都赞一句“生子当如孙仲谋”。到了晚年,孙权也昏庸起来。一次,他喝醉了酒,生了气,要杀一个大臣,因为别人劝说而没有杀成。等第二天大臣们说起此事,他竟什么也不记得了。孙权非常懊悔,特别下了一道命令:以后他醉酒之后如果再要杀人,一律不准杀。杀还是不杀,哪一次命令为准?孙权给身边的人出了一道难题。和晚年昏庸相伴而来的是猜忌,整日疑神疑鬼,孙权也没能逃脱这个规律。他为了监视文武大臣,专门设置了两个官职:校事和察战。这使很多大臣无辜受到陷害,但孙权却还大加重用这些校事官。孙权晚年的这些错误也大大地伤了大臣们的心。

人年老时智慧下降,又容易自我膨胀,只是不切实际地追求长生不老还好些,让他自己去做梦算了,就怕他以为自己一辈子功勋卓著,无所不能,无端弄出些昏招来。小人物出昏招,害人害己;大人物出昏招,祸国殃民。防止大人物出昏招的方法,是制约极权的政治制度,对于普遍人,只好一日三省吾身,自己提醒自己警惕吧。

——《曹操的霸气,刘备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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