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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年华,那时的我是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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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Know Nothing, Jon Snow. —— Ygritte

那时的我是个傻逼。

实际上,在周围的人眼中我算是个品学兼优的阳光少年,甚至在功课成绩一度排在倒数几位时都没能动摇自己和师长们对我的信心。还总是做出一副懂得很多的样子,教训小伙伴们。

那时年少,不知愁滋味。刚刚越过青春期,告别瘦弱和童稚,身边有了几个好朋友,开始能和女孩子愉快地玩耍,还有一位也许可以被称为初恋的女生。口中时常会冒出几句如果有朋友圈一定会被疯狂点赞和转发的“人生哲理”,休息日和伙伴们踏青,远足,踢球,被不少女孩子当作崇拜的对象。怎么都觉得自己有着非常健康向上的人生。

可这些,都无法改变我是傻逼这个事实。也许很多人都是,都有恨不能回到过去揍年轻的自己一顿的冲动。

园不是我的女友。我们只是有时一起玩,曾一起因迟到疯狂地骑自行车几十里在县道上追逐踏青的同学,曾一起晚上呼朋唤友去逛街逛公园,我还曾为了和另外两位女生的约定,把专程穿过小城来送东西给我的她丢在路边。对于和她在一起的经历,也就是这样而已。

可是我无法忘记那个夏夜。

那天,下了晚自习,同学们三三两两,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大大咧咧地商讨即将到来的高中时期最后一个暑假该如何度过,讨论高三即将到来的对每个人来说都十分重要的人生的抉择。因为最后一年,很多同学的人生就已经开始不一样了。随着各种叮叮咣咣,我和园推着自行车一起慢慢走出校园。

教学楼到校门是一排整齐的法国梧桐,走出校门,是聚集着全市最好的几所中学的那条小巷。树影伴着昏黄的路灯,两边售卖文具礼品招贴画的小贩在播放张雨生的“大海”,我俩轻松地聊起一些青春的话题。

“猫,你说为什么很多女孩都喜欢坏男孩呢?”

“大概坏男孩很好玩,很有趣,而且充满新奇的刺激吧。还能激起女生的母性。”

“那你是不是坏男孩呢?”

“我才不是。”

“哈,你哪里不是了?而且这样你不是没女孩子喜欢了?”

“你看我学习好,又不干坏事,乐于助人,团结同学,大好青年嘛。没女生喜欢就没呗。”

园顿了顿,微笑看着我,清澈的眼睛似乎有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可是,我就很喜欢好男生。”

月凉如水。

“……是吗,那太好了啊哈哈。我想你一定能遇到属于你的那个好男生的。”

我甚至想不起,那时她有什么反应。

很快,我们毕业了,同学分散到五湖四海。我进了省城的一所知名医学院,园高考落榜,几个月后,选择了本地一所卫生学校。

如同每个年轻人读书时的故事一样,我们零零星星地有着通信往来。

“猫,我上了卫校,说不定以后会是同事哦。”

“猫,你们军训后,有没有长得壮实些?”

“猫,我恋爱了。”

“猫,我男朋友吃你的醋,你能写封信给他解释下吗?”

于是我写了封信给那个从未谋面的男孩。并且以我对男子汉的定义狠狠教训了一顿他的多疑和对伴侣的不信任。言辞中甚至倾泻了对他的鄙视。我以为我的信可以如当头棒喝,挽救一位不懂事的青年。但实际上,我自己都不知道,字里行间,隐藏着多少不甘。

“猫,我很伤心。因为你的来信,我男朋友跟我分手了。”

“猫,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此后,每当我带着一身尘土回到故乡,却再没有勇气去见她一面。少年时,我总是在身边朋友中扮演人生导师,总是试图把每一只迷途的猫咪送回家。却一直没有意识到,身边一直有一双默默注视的眼睛。也一直无视了,当我需要记下一个电话号码,那只立刻就伸过来让我可以在上面乱写乱画的,清秀的小手。

我总是对他们说,你们太不懂事。其实,什么都不懂的,是我。

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园有任何的联系,只有几个同学偶尔跟我提到,有时会在同学聚会中遇到当年那个相貌平平却气质优雅的女孩。人群中,仍然是那样的平静,笑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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